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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的艺术

时间:2017-02-10   来源:本网站   访问量:9688

 

雷诺阿的画作在益田假日广场展出已经将世界级艺术珍品让平民触手可及,人类文明的瑰宝从庙堂走到我们逛街吃饭就能侧脸转身看到的地方这件事本身挺后现代的。在靠近艺术品成本如此低廉之时我好像再没有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闭上眼睛,但当真美靠得如此之近时又让平民不习惯地退后两步,掂量着看得懂吗?摸得清门道与否。

《艺术原来可以这样看》(以下简称《艺术》)正是让你放松下来解答你心中疑惑的一套书。它既是写给孩子也是写给希望和孩子一起分享艺术乐趣的人。焦虑的中产阶级父母自身就需要安静的艺术品无声抚慰躁郁交替的情绪。这个世界变化太快,漫天的碎片信息看似条条相关有用,实则关你屁事、关我屁事。寻找真真正正的趣味才是每一个生活家的盎然之处。修身养性的妙诀就在于自得其乐。

随手翻到书的第二部分,标题:“我们有权有所不知”立马让我忐忑的心平静。我经常会听到孩子高声叫嚷出一个问题,一个极其简单但我自己却从未敢说出来的问题:为什么要画这个,一点都不像真的,还没有照片好看?为什么维纳斯不穿衣服,还站在贝壳里?为什么画面这么暗,我不觉得蒙娜丽莎在微笑?没有人的脸长成这样,为什么要画一幅别人觉得难看的画呢?看久了我会觉得头晕,太乱了,画家为什么要画这样的画?郁闷的是我们发现自己无以应答。哈哈,正是这样,艺术品让你意识到自己也是一个孩子,这些问题可能幼稚但一点也不可耻。在大名鼎鼎的作品面前承认自己什么也没有看懂的确很难为情,我们不可能无所不知,这些问题往往也没有答案。但是时候改变这种状况了,我们不能指望给孩子报个画画班就解决艺术教育问题。把成见抛在脑后,提出这些看似毫无价值的问题,无论是关于中世纪还是20世纪,无论是关于艺术家、作品还是主题、价值。首先它抚慰你慌张的情绪,接纳你手足无措的尴尬,当然就会看得下去。大人,你慢慢来。

首先,你需要一个良好的开端。这也是《艺术》这本书所倡导的。艺术是文明的产物,对艺术的兴趣不是天生的,它既容易产生也容易消失,我们要小心保护它。怎样避免开场就搞砸呢?“到这个城市一定要去这家博物馆”和“这东西你一定得知道”,诸如此类的开场白对成人来说理由充分,对孩子而言毫无价值、乏味无趣。那些死气沉沉的糟糕回忆和冗长的解说词只会传播无趣,但如果用我自己的话,通俗的语言和孩子分享艺术品打动我的细节,他倒是愿意倾听。无论我说的是一种颜色,一种气氛,一种转瞬即逝的感觉或者一种联想,孩子马上能参加讨论。信息的情感层面传递起来至高无上。另外一个极端是控制自己的热情。其实我们都很有经验:无论多大年纪,最扫兴的事莫过于听别人大肆夸耀自己没见过或不知道的东西。所以如果我提前过分地赞美将要带他观看的东西会立马剥夺他本该享有的亲自发现的乐趣,他会聋拉着脑袋假装在听。是的,我一下子把我的爱好、观念、情感表露无遗,那他还剩什么呢?那完全是你的地盘,他毫无插足之地。用《艺术》的原话说就是:留给他时空,让他找到自己的话语。

这套书还贴心地提供了各年龄段孩子观看绘画作品时的侧重点,随着年龄和认知水平的增长,图像在孩子眼里被更深入的破解,你可以方便地对照像“使用说明”一样的欣赏指导。当然列举的问题和评价只是启发,我们都拥有独立发现的能力,这才是最重要的。在实际操作中我发现如果生活中的书籍、广告或新闻报道中出现某件作品或者作品的局部时,孩子马上会捕捉到,这时候不失时机的让他观赏高质量的复制品,讲解作品的周边,对我俩来说都是一段愉快的亲密时光。何况观察广告、时尚界和新闻报道如何借用绘画里源远流长的象征元素本身就趣味盎然。或者专门找机会去看原作,那将是多么值得期待的旅程。

我特别不擅长回答孩子关于畸形造型、混乱紧张布局的提问,《艺术》也给出了不错的参考。显然那些让人极为不适的作品注定不会被忽视,但“冒犯”并非是其初衷,这种反应是画作价值的最佳证明。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看到太多的照片和电影,向我们展示极端暴行、自然灾害、饿殍、酷刑和暗杀,我们对这些熟视无睹,连眉毛都不皱一下。而画作仅仅因为图像颠倒就触怒大众未免可笑。通过激起反感而指出这种反感的荒谬性,画家完全可以宣称:我们的世界是完全颠倒的。由此画作发挥其最基本的功能之一:将目光和思想牵离舒适之境。

即使作为平民,我们也想让自己和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追求富有意义的人生。什么样的教育是良好的教育呢?它要求一种历史性的视角,让一个人不至于陷溺于一时一地的现实考量,活得像“一只夏天的苍蝇”。良好的教育当然不止技术教育和专业教育,技术和专业让你谋生顺带满足自我实现的需求,但活泼的艺术提供感悟和慰藉。所以会有那么多美育机构来迎接我们这种需求,商业目的和水平参差不齐的教育者交给我们的答卷当然不尽人意。但实际上指望孩子孤独地艺海无涯苦作舟跟一只夏天的苍蝇差别不大。父母不仅是最好老师也是最好的同学。虽然我们与孩子之间隔着时间的鸿沟,但有一个可以询问、可以讨论、可以依靠的至亲会给予他安全和笃定。生活的艺术,包括品味和态度,无法补课,是一种内在的气质,像呼吸,不自觉的举手投足。音乐、美术,在我身上仍旧是一种知识范畴,希望在我的孩子身上成为一种内在涵养。

合上书你可以长舒一口气,站在平民的角度观察艺术,时常能看见新颖而生疏的东西,假如你知道一点点艺术史就会明白那些看起来生疏的东西常常是新旧思想的结合,艺术家尝试在旧瓶中生出新酒,强调自己独特的意识。尽管关于某一幅绘画、某一件雕塑的所有情况我们不得而知也不可能得知,但其实不再沉溺于炫耀夸大,走进懂得欣赏、懂得表达的格局,聪明又有范儿就足够了。哲学家雅思贝尔斯说过:教育是人与人之间,自己与自己之间发生的事,它永不停止。就像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触碰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只要这样的传递和唤醒不停止,我们就会离美更近更真切。

这套书以系统的阐述、精炼的语言、优美的插图、适中的篇幅,给人以美的享受。当然,你如果来了兴趣,对西方艺术存有好奇,而对来龙去脉不甚了解;对艺术作品略有所见,而对内容含义知之不深;对大师名作如雷贯耳,而对其风格流派不尽熟悉,还可以尝试《剑桥艺术史》,一个生动平易的入门,完全不是令人灰心丧气的大量专业术语的堆砌。作者都是著名的艺术史家,文字深入浅出、雅俗共赏。(深圳监狱 秦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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